2008/03/29

惱春風





春天,很是討厭!

每聽見「繁花盛放」、「欣欣向榮」、「一年之計在於春」甚麼的,就想到小學生時的教科書,感覺老餅無比,呵欠隨來。
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長。而香港之春,每年卻總有幾日大回南天,全港會頓時化造一個水袋。學校班房的桌子與椅子濕得像海綿一樣,兩乘三尺桌面密佈一萬顆水珠,足見「春天不是讀書天」。現代課室都有冷氣,情況改善了,但避得過學堂,避不過廳堂,無論家有恆產或家徒四壁,一到回南天,家中皆要狂開抽濕機,不出數小時便會抽出十加倫水,如此這般連續抽個五天,月底寄到的電費單便會把你嚇至送院留醫。


春雨綿綿,沒夏季傾盆大雨的轟轟烈烈,一是厭悶厭悶地落著,淋你唔死濕你唔親,像一場且戰且退、毫無攻擊性的游擊戰,沒半點性格;一是時晴時雨,艷陽偷摸出來不及一會即龜縮回去,緊接一場春雨後,陽光復又乍現,像個精神分裂的漢子。香港這個地方,人都是穩穩陣陣、隨隨和和的多,連種種惱人天氣,也是這樣,不似台灣春天的梅雨,落將下來,可以連續一百零八小時不停的下,一分鐘都沒間斷,不留餘地傾瀉如注。所以台灣人也比較激情,而香港則總無普選。

古時的人與天地及大自然十分親近,對季節變化,格外敏感。每春天來了,便有感於一年開始春又至,而自己的生命,卻已一片暮色,步向晚冬,故多有感觸。歐陽修有名句:「雨橫風狂三月暮,門掩黃昏,無計留春住。」要把春留住,的是「無計」,唯有傷春去。所以,於春天自殺的人,特別多,也是精神病復發的 high season;一頭沒足鳥,便挑了一年中的這個時份,不待生命走到秋冬,便自高處縱身一躍,留住一個永不傷逝的春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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