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N/A 》主角圓香是高二女生,嘗試和一位女學姊小海交往。她很討厭生理期,為了令它不來,進行節食,把體重維持在40公斤以下。
圓香沒有非常明顯的女性性徵,在校園𥚃成為一種曖昧的存在,被眾人#女校王子、#厭食症、#LGBT。標籤無所不在,濃縮版社會——校園,當然不會例外。圓香感覺的迷失不是傳統的橫渡青春之海的煩惱,而是在成長中無法定義自己,在標籤化的社會體系𥚃,無法找到一種「可供索引」的狀態。
N/A = Non applicable. 小說象徵的不是缺席,而是存在,但不符合格式。
圓香與小海分手後,小海既不是戀人,也不是朋友、學姊、老師或家人。對圓香來說,她和她沒有任何關係。圓香一直在尋找一位不是家人、不是朋友、不是戀人的——「無可取代的人」。
這是《N/A 》最核心的焦慮。家人,有血緣義務。朋友,有同儕角色。戀人,有愛情與性愛的無形契約;圓香的渴望是近乎抽象的追尋,這個無可取代的人始終找不到,自己卻化成儼如「我甚麼都不是」的鏡像。
圓香的焦慮,就是懷疑自己能否作為一個無可取代的人而存在。所有關係都被定義為某種角色,當中有沒有一種叫做「我就是我」,圓香渴望能在脫去所有標籤下被認可。
這是一個對倚賴分類的世界的反動。
《N/A 》不是兇巴巴的平權左翼叫囂,而是在平實校園生活與日常𥚃,不誇張不煽情地書寫圓香儼如孤島的心境與煩惱。書𥚃如此描寫經血:「很鈍。不像從傷口流出來的血那麼銳利,有種愚鈍的氣味。」圓香的青春煩惱也很鈍。
小海說:「月經來的時候最好老實一點,雖然會不舒服,但大多是錯覺,應該說心情混亂啦…任誰都會怪怪的。」這個「怪怪的」就是圓香的焦慮反應——身體被視為是女性的證明,而當身體明明在發生變化,腳步卻沒有跟上去,便形成一種落差,這個落差就是「怪」(不是「痛」),主角感覺自己是一種odd的存在。
明明不適合任何一種框架,卻沒有勇氣和力量去抱怨、控訴、反抗;《N/A 》是一場沒有叛逆的青春,只有一份如飄浮感的失重。這部小說入圍芥川賞並奪得文學界新人賞,也許就是因為年森瑛以這種從未有人書寫過的方法去說煩惱——好像不完全對,但又講不出哪𥚃錯的曖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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